19岁,她已经承受了太多倾慕的目光。昂然走过那些目光编织的火网,她清澈、矜持、毫发无伤。
    然而有一天,她看见一个男孩在离她几米远的地方拍照片。他不停地走来走去,取景、对光,他的目光追逐着江上的风涛、岸边的芦苇、天上的飞鸟,却一次也没有落在她的身上。春日的阳光照在他唇边细细的绒毛上,给那张年轻的脸镀上一层淡淡的黄金。
    那一刻,她的心猛然感到了刺痛。没有理由没有预兆,就像有一根针突然刺痛了手指。她痴痴的呆立着,极力忍住眼里的泪水。
    假如他不转过身来,假如他不对着她微笑,她觉得自己会一直这样站着,疼痛到死。
    然而他的确这样做了。而且熟不拘礼地说了一声:“嗨!”
    一切就这样开始也就这样注定了,如同针遇到了手指。不同的是,从她感到疼痛的那一刻起,她不再是针,她是手指。
    只有被深深刺痛之后,她才恍然发觉自己的脆弱与柔软,发觉自己可以这么样地喜欢一个人,迁就一个人,心甘情愿承受他的忽略,、冷落、伤害。爱不再是他们强加的纠缠与负累,而是发自内心的渴望。真的,如果不是遇见针,她或许永远不会发觉自己是手指,是多么温柔多么狂乱多么渴望去爱的手指。
    他们分手的时候,她说他害他好伤心。他却说:“每个人都会伤害别人和被人伤害。”她看着他清澈坦然的眼睛,想起那些被她拒绝的男孩子,说不出话来。
    疼痛消失,疼痛的记忆却还在。从此她开始小心对待每一次不期而来的惊喜和感动。她不愿是无情的针,假如必须选择,她宁愿是手指,是温柔而聪明的手指,不伤害别人也不被别人伤害的手指。
    10月,古宅院中的青砖地绿苔班驳。走出昏暗的厢房,她置身与明亮清冽的阳光中。对面廊下,一个男孩席地而坐,对她热切地挥手。
    阳光下,庭院中,她微笑着走过。这是一次无关疼痛的相遇,因为她知道他是手指,而她——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