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其一生,所有天使注定受难,自由无处可求。 [起] 凛睁开眼的时候,天空在头上遥远的地方,昏黄混沌,浅淡如陈血。身下,她的血和不知谁的血混在一起,汩汩渗入坚实冰冷的陌生土地,温热柔滑,腥甜的气息。冷冽山风阵阵呼啸,刀割一般,扬起黯红羽毛凌乱纠结四下里飞散,窒人的尸肉腐臭与血腥招来大群秃鹫久久盘旋。
多年后她依然清楚记得那一刻入骨的寒冷萧索。
第一眼看到的奈落。
记忆中也深深烙着一方岩顶的冷硬灰褐。
大约半个月,或者更长,她反反复复高热,昏迷中梦魇如影随形。梦里身在熟悉又陌生的天空,眼前有云霓延伸如无边无际平坦雪原,四翼无力耷拉在身后,胸口似乎被利爪撕扯,他踉踉跄跄地随处走,哪里都没有出口,哪里都无处停留。
或许是挣扎了吧,恍惚听到唤她名字的声音响起:“凛?……凛?”有时她回答,有时不回答。唇边额头清凉入脾,她感觉到光影,有人向她俯下身来,那目光中的焦虑几乎化为可以触碰的实体。意识稍清醒的时候她会微微睁开眼,于是那紫发天使就在逆光中欣然朝她绽开一个笑,蔚蓝的眸子映着涣散澄明的紫,疲惫,苦恼,略微带点困惑神情。
她记起他的名字,伊迦,她记起他谈及堕天原由时言语间满是虔诚笃定甘受罪责,她记起他听闻自己质疑神权时溢于言表的惊怒,她记起,他痛苦埋脸于手掌,良久良久,颤声地说,不知怎样保持理智,所以,选择成为她的追随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