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接一阵的恶臭从门缝里溜进来,令老愚瘁不及防。老愚赶紧用被子捂住了自个儿的脑袋,臭!还是臭,只是味儿稍稍淡了些。老愚就再也睡不着了,边闻着臭气心里边大发牢骚:狗日的垃圾,狗日的村长。眯眼继续躺了一会儿,老愚终于忍受不住,索性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然后坐在床沿上,闷闷地抽着土烟儿。
      刚抽了几口,老伴也醒了过来。老伴迷瞪着一双惺忪的睡眼,不解地问:“咋不睡呀?这大清早的你抽的哪门子烟啊?”
      淡蓝色的烟雾袅袅上升,在屋子里盘旋缭绕着。老愚静默地坐在汩汩流动的烟雾中,像一尊表情单一的雕塑。过了几分钟,老愚突然咬牙骂道:“真他妈的臭!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老伴听见了。老伴翻了一下身子,嘴里轻声咕哝道:“要怪就只能怪村长,真不知他是咋想的,竟然让人家把垃圾倒在咱们这儿……”
      一提起村长,老愚就气不打一处来。老愚住的这个村子处于县郊,环境蛮不错的,可是几个月前,村长不知哪根神经错了位,竟自作主张地同县环保局签了合同,答应人家把县城的垃圾都运到村子后面的河滩上。现在,随着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整个河滩臭气熏天的,苍蝇蚊子也嗡嗡叫着满天飞舞。只要一起风,那股令人呕吐的臭味儿就张牙舞爪地扑向村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