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对妻子的沉默叹息
他会像水汽一样，跑掉
而不是一个扎钉……多少年，他们夫妻不说话
有时在夜晚
他看见星光
像钻石划过她的肚皮那完全是一个幽灵
他理解那构造
类似于身边的一件农具她会自责
我总是保不住一个男孩儿
其实这也是那男孩的声音
他能听见，有时在地底下
他刨开的表土下
少胳膊断腿的土狗、蚯蚓
我就是那个苦命的孩子
我就是他，他是我自个儿的爹和娘再这样下去，他们会变作鬼
土地从来不留人哪
他会夺去他的爱子，他会老
当上苍看见那背纤拉犁的男子
那扶把前行的女子完全没有生育的希望了
就像土地上的铁器……
放弃这个念头
不管发生了多少大事
我只要感谢你
就像附着在你身上的孩子
离开了，又离开了……
《有财税所的风景》风响了，风在叫醒
河流开裂，冰层像麦克风的噪音
此前，一位污秽的财神洇过江
直立在碣石下的潮头上
怒气冲冲，凌波远去
一座夜里的财税所全身包裹像阿拉伯裔的农技员
朝着江边桑林喷洒农药
一个感冒男人在织布机里
直到江水端来另一朵云
在马赛克的位置上
从乌云里
他久久凝视自己的面孔今儿赶早
他要带上牲口
到邻村喝酒去
《我们什么也不需要》
一
我死后，谁替你脱鞋
那些侥幸逃脱的人
我的悲歌献给你们
像黄河边一个山西老汉的梦
年年盼着河清
只有羊儿和驴子在守夜 你是一个非常狡猾的人
像蒙着羊皮的鼓
你是缺席的人，从不露面但一定会回到我们中间
就像黑发降临
在人间飘动、弥留
两个故土的哀怨之行二
一只山羊多么可爱
大地一般的胡须
我一拔草，它就冲咩咩叫
你知不知道
长大了，你就被杀掉
在牵羊的屠户到来之前
一家人抱着它放声哭你管山羊叫爷爷，弟弟叫尾巴
它有多勇敢的角，举向天空
平静的呼吸和死亡的悲伤
恐惧也和你一模一样
多少草儿知道
你们年轻时相会的地方谁见过银子的祖先，现在退场
和善、友爱，你的波浪扬起
在小河边默默无语三尘土被空气吸引
抬头、升起
物质的影子向前迈步
牺牲的力量
积聚在尘土上我们什么也不需要……
乱纷纷，就像雨的脚步踩踏
两个穷人在议论财富
欲望之火会坟墓中点燃我在尘土里，主人
我会从智慧之乡朝你们伸出手尘土的琴弦，地下的清泉
向晚的大地痛苦地等待
月光伴随着海潮，在千里之外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