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我想给你讲讲我爸,数理化,文史哲,生物,地理,音乐,美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一大奇才,倘若你熟识我,就不会说我在这儿撒谎。但我爸并没被广为人知,这就不是别的原因,他是学法律的,大概是和法接触久了,对什么事都划分的清清楚楚,忒顶真!脑袋里像有什么跨不过的坎儿似的总有那么点儿与人格格不如之处。
我很小的时候,爸爸就在出门时让我对他说:再见。那会儿,我对大人的话总是听之信之,于是每天早早爬起来侯在门口,我爸刚一过来,我就捂着他的耳朵,一字一字费力的说:再——见—— 我并不清楚爸爸为什么在听过我的话之后那么高兴,只是把这当作一种史命一样每天照旧。
后来,我进了幼儿园,爸爸妈妈天没亮就送我去,然后赶忙上班,看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我情不自禁的大喊:再见再见!
再后来,我开始认字了。不久,知道“再见”怎么写,怎样念,为了卖弄学问,碰着人我就再见长、再见短的叫着。大人总夸我有礼貌,就这样,我的那点儿虚荣心得到了如愿的满足。
电视片、连环画的末尾常有两个很显眼的字——再见,看过之后,我渐渐明白再见是结束的意思,可为什么要在客人临走时对他说“结束”呢?——大概是提前下了逐客令吧!我这样想。
而后,我家悄然发生了点变化:爸爸工作阵地转移了。我不知他上下班的路有多远,只记得他长久的早出晚归使他忘记了很多东西——我的生日,他好友约定的来访等等。但唯独我和爸爸之间每天道别的习惯没变。对于这一点,我身感自豪。我妈总是任劳任怨,给爸爸留的饭菜冷了又热,热了又变冷,后来我发现——青菜炒到我认不出品种的时候,差不多就是爸爸该到家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