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家过年远不同于城里,家家户户大门敞开,欢天喜地,来往频繁,对于农村人来说,春节是享受的时间。
当人们都沉浸在欢乐祥和的新年气氛中,我却偶然间碰到了那个乞丐,因为我家大门正对马路而且吃饭从不关门,他总是在吃饭的时间准时从家门口走过,以一种似笑非笑、难以辨别的表情看着我们。因长年在外,先以我所知和家人的描述来介绍一下他:他的父亲原先是个穷光棍,因为他有个亲戚跟我们同村,我小时常看到他来我们村,印象中的他背着一个粪筐,老实巴交,话语不多。上初二时我因生病回家调养,经过他家门口时,发现了一个“怪物”,其实是他花钱买来的老婆,长得可以用“惊天地,泣鬼神”或者“鬼斧神工”来形容了,听人说她是个神经病,没想到后来竟然有了孩子而且长得极像她。她有一天大概是发病,失踪了,后来她的丈夫也因此受到打击,不久就病故,因此儿子成了个孤儿无人照顾,从此流散在村间。
家人说,他跟我的侄儿同岁,也常在侄儿不用功时提到他。跟他相比,侄儿可谓生活甜蜜,然而读书却不用功。每年我回家都会在家门口看到他,衣衫褴褛,怀抱一个破碗,几颗龅牙是脸上唯一稍微白一点的地方了。看他倚靠在门口,妈总是就把饭菜倒进他的碗里,看着他满足地离开。这时我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一个生命就这样的惨淡,若是他生病了该怎么办?但家乡有这样的说法: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的确这样,农村的孩子身体都很好,成天跟泥巴打交道,用脏手(我们俗称乌龟爪)拿东西吃却很少生病,我的理解是只不过他们的反抗力较强罢了。我一直在想,或许他从未幸福生活过;从未得到过关爱也就没有失去的痛苦,反而是拥有得太多的人才会患得患失,生活不如意。这一点最终得到了验证:一日是阳光的午后,我看到一群孩子在弄一辆破旧的摩托车,他在旁边看着,嘴角挂着笑意。他也在享受生活,这不过是方式不同而已,毕竟他也有值得尊重的人格,生命没有贵贱。
英语中有一句“Live and let live”,以前我的理解就是要学会容忍别人,答应别人的方式,然而从乞丐身上我又领悟一点:要容忍穷人,欣赏穷人,学习他们身上的特质,以平常心对待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