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静了好长一段时间,尽管没听课没作业,但很安静。
快要到考试的时候,王牌迟到了一节课,我教育他。啰啰嗦嗦的一堆,现在也想不起来说过来些什么,不知怎么回事,他跑了;我喊他,他头也不回。我给打电话通知家长,家长说很忙,会处理,未果。过了几天,家长说不来了,下学期上海口读书了。小样的,怪不得那么拽!我也很开心。
这个学期开学,“老王牌”和“王牌”的姑姑带着他过来要注册报名。我头也不抬。我不想见他!我对他很有意见!我要撕了他咬了他吃了他!希奇,学校他家开的!进出自如啊!我很不耐烦地打发他们回去了,尽管他们好话说了一箩筐。过来两天,他们再来。我就知道他们要来。我说,我做不了主;缺课又缺考,最重要的是屡教不改;我要请示领导。他们又回去了。“王牌”蔫的不行。
当然我请示了领导,年级组长说我来亲自教育吧。领导给了他两个星期的观察期,稍后查办。我可不想便宜他,我让“王牌”回去把作业补好了再找我。不学习,还要来,门都没有!我还把窗户堵上,告诉他,在观察期间,你并不是真正的报名注册了,你要是不知好歹,那就是自掘坟墓;要是你侥幸过关,那也是最后一次机会了,我铁定收拾你。
“王牌”点头如捣蒜,“老王牌”好话又说了一箩筐。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了,哪有什么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永远都有下一次!两个结婚日子过不好,大不了离了!可学生没毕业,你还当班主任,那是没完没了的纠缠。当班主任就像进了黑社会,你横得死竖得死,横竖都得死!
我不能违反国家意志,我不能知法犯法。我不欢迎他,可是我得接受他。对于教育,百年大计,真的除了耐心还是耐心,老师要像海洋一样荡涤学生的灵魂。学生和老师一次一次的斗智斗勇,就像是连绵起伏的波涛。没有跌宕沉浮哪有波澜壮阔的海呢!
我重新站在讲台的时候,我曾经告诉我自己,我培养的是各式各样但内心上进积极的学生,不是各式一样而内心枯槁的学生。所以,我愿意接受他们,无论他们能成长到什么样的程度。
“王牌”正常上课了,很多次的自习课,一走进门,我首先看到的总是他,他大多低着头,静静的看书、写作业;即使我走进,他也不曾抬头,那份专注让我侧目。有一次,他让我重新批改写错的作业,我内心筑起的千层万叠冷漠的长城顷刻间坍塌,涌起绵绵的疼惜。或许每颗心都有值得期待的成分。
在班主任工作里,因为受苦,我了解自己的有限,便对这个职业多一份敬虔和庄重;也正因为受苦,我看到了自己的无限,便对自己及班主任工作多一份珍惜、尊重!
或许我可以很矫情的说,假如爱这职业,不会以此为苦,反而以此为乐。很抱歉,我凡夫俗子肉身凡胎,没有那么崇高那么伟大;我平凡而软弱,有脾性有缺点,只能用专业的态度、职业的精神应处理我的工作。而我的生命因为这样,所以才有意义。
